《暗涌》_看了下面会流水的小说
沈念第一次见到顾衍,是在六月暴雨倾盆的深夜。
她浑身湿透,蜷缩在自家别墅的屋檐下,雨水顺着发梢淌进锁骨,薄薄的连衣裙贴在身上,勾勒出单薄的轮廓。
黑色轿车停在雨幕里,车门打开,一把黑伞先探出来,然后是锃亮的皮鞋、笔挺的西装裤。
伞沿抬起,露出一张过于年轻的脸。
男人穿着黑色衬衫,袖口随意卷到小臂,腕骨分明,雨水顺着伞骨滑落,在他脚边溅起细小的水花。他垂眼看着她,目光从她湿透的裙摆移到她苍白的脸上,最后落在那双因为发烧而泛红的眼睛里。
“几岁了?”他问。
沈念抬头,雨水模糊了视线,她看不清他的表情,只觉得那声音低沉好听,像大提琴的尾音。
“十七。”她说。
他沉默片刻,忽然笑了一下,那笑意浅淡,像刀刃上掠过的一道光。
“十七岁,敢一个人跑到陌生男人家门口。”
他蹲下身,伞面朝她倾斜,雨水瞬间淋湿了他半边肩膀。他伸手,修长的手指撩开她贴在脸上的湿发,指腹擦过她滚烫的额角。
“胆子不小。”
沈念没躲,她盯着他的眼睛,那双眼睛在雨夜里深得像一口井,看不见底,却让人忍不住想往下跳。
“我妈妈死了。”她说,“我没有地方去了。”
顾衍的动作顿了一瞬,随即收回手,站起身。
“进来。”
他说完转身就走,黑伞重新遮住他的头顶,雨水从他身后倾泻而下,像是他亲手拉上了一道帘幕。
沈念跟在他身后,赤脚踩在湿漉漉的地面上,冰凉的石子硌得脚心生疼,但她一声不吭。
进了门,玄关的灯光亮得刺眼,她终于看清了这个男人。
他很高,肩宽腰窄,站在那里就是一道阴影。侧脸线条利落,下颌角凌厉,鼻梁高挺,薄唇微抿,带着天然的疏离感。
他递过来一条干毛巾,没有看她。
“二楼左手第一间客房,浴室有热水。换洗衣服明天让人送。”
沈念接过毛巾,指尖不小心碰到他的手背,冰凉一片。
“你呢?”她问。
他这才偏过头看她,目光从她湿漉漉的头发滑到她冻得发紫的嘴唇,然后落在她攥紧毛巾的指节上。
“什么?”
“你淋湿了。”沈念说,“你也会感冒。”
顾衍没说话,看了她几秒,忽然伸手解开了衬衫的领扣。修长的手指一颗一颗剥开纽扣,露出锁骨和紧实的胸膛线条,动作随意又漫不经心,像是在自己的地盘上做一件再寻常不过的事。
沈念的呼吸顿住了。
他把湿透的衬衫脱下来,随手扔在沙发扶手上,赤着上身朝楼梯走去。
“小朋友,”他头也不回地说,“管好你自己。”
沈念站在原地,手里攥着那条白色的毛巾,鼻尖全是雨水的腥气和某种清冽的冷香,分不清是从他身上飘来的,还是从自己身上。
她盯着他消失在楼梯拐角的背影,慢慢低下头,把脸埋进毛巾里。
毛巾很软,很干,带着陌生的气息。
她闭上眼,嘴唇无声地动了动。
顾衍。
她在心里默念这个名字,像在舌尖上含了一颗滚烫的糖。
那一年,沈念十七岁,一无所有。
而顾衍二十四岁,是顾家最年轻的掌权者,手握半个城市的命脉,冰冷、克制、滴水不漏。
他收留了她,像收留一只淋了雨的流浪猫。
所有人都以为这是一时善心。
只有沈念知道,从那个雨夜开始,她就在计划一件事——她要让这个男人,这辈子都忘不掉她。
三年后。
沈念二十岁生日那天,顾衍在书房处理文件,她端着一杯热牛奶推门进去。
他头也没抬:“放桌上。”
沈念没动。
顾衍这才抬眼,看见她穿着一件宽大的白衬衫,领口敞着,露出精致的锁骨和一小片白皙的肌肤。衬衫下摆堪堪遮住大腿根,两条笔直修长的腿赤着,在暖黄色的灯光下泛着细腻的光泽。
衬衫是他的。
顾衍的目光沉了沉。
“穿我的衣服做什么?”
沈念歪了歪头,笑得无辜又狡黠:“我的衣服都洗了。”
“衣柜里有给你买的。”
“那些不好看。”
她走近,赤脚踩在深色的木地板上,脚趾圆润白皙,指甲