动物园夜巡_动物园小说

我叫林远，在城南动物园干了三年夜班巡逻员。

这工作没人愿意干，工资不高，还瘆人。白天热热闹闹的动物园，一到晚上就静得可怕，路灯把树影拉得老长，风一吹，像有什么东西在暗处盯着你。但我挺喜欢，因为清静，也因为园长给我单独配了一间值班室，能省下房租。

今晚跟往常一样，我拎着手电，沿着固定路线走了一圈。先去猛兽区，狮子趴着没动，眼睛反射出手电的光，像两颗琥珀珠子。再去猴山，猴子们挤成一团，偶尔有一两只翻个身，吱一声又睡过去。最后是爬行馆，馆里的灯常年不关，昏昏黄黄的，玻璃箱里那些蛇和蜥蜴都不怎么动，跟假的一样。

一切正常。我在值班记录上画了个勾，泡了碗面，准备熬到天亮。

大概凌晨两点的时候，我被一阵声音吵醒了。不是风声，也不是树叶响，是脚步声。很轻，很碎，像有人踮着脚尖走路，而且不止一个人。我猛地坐起来，手电抓在手里，侧耳听了几秒——声音是从爬行馆那边传来的。

我穿上鞋，推门出去。夜里的空气凉飕飕的，带着动物身上那种说不清的腥味。我往爬行馆走，手电的光柱在黑暗中扫来扫去，什么都没照到。但那个声音还在，窸窸窣窣的，像很多人同时在说话，又像什么东西在地上拖行。

爬行馆的门锁着。我掏出钥匙，插进锁孔的时候犹豫了一下，因为门缝里透出来的灯光比平时亮，不是那种昏黄的颜色，而是惨白惨白的，像医院手术室里的灯。我拧开锁，推开门，一股冷气扑面而来。

馆里一个人都没有。

但所有的玻璃箱都是空的。蛇、蜥蜴、乌龟、鳄鱼，一个都不剩。我愣在原地，手电的光从这头扫到那头，每一个箱子里都干干净净，连垫材都被换过了，像被人精心打扫过一样。可那些爬行动物呢？几十条蛇，十几只蜥蜴，还有那条一米多长的暹罗鳄，全都不见了。

我后退了一步，后背撞上了门。门不知道什么时候关上了。

然后我听到了声音。不是从外面传来的，是从地下传来的，像是什么东西在土层里翻涌，密密麻麻的，带着一种湿润的、黏腻的摩擦声。我低头看地面，瓷砖很干净，干净得不正常，连一条缝里的灰尘都没有。可就在我低头的那一瞬间，我看到了自己的影子——灯光是从头顶照下来的，我的影子应该在我脚下，但它却在往旁边移动，像一个活物一样，慢慢地、不慌不忙地，从我脚底滑了出去。

我猛地抬头，灯管还是那几根灯管，惨白的光均匀地铺满整个房间。可我的影子已经不在我脚下了，它贴着墙壁，像一摊水一样往墙角渗去，然后消失在了通风口的栅栏后面。

我转身想拉开门，手刚碰到把手，就听到了一个声音。很轻，很细，像是什么东西在模仿人类说话，咬字不准，声调平得吓人：“别走。”

我僵住了。那个声音是从通风口里传出来的。

紧接着，通风口的栅栏被从里面顶开了，一条蛇探出头来。不是普通的蛇，是一条我从来没见过的东西——它的头是蛇的形状，但身体的鳞片下面，隐约能看到一排排细小的、像手指关节一样的突起。它从通风口滑出来，落在地上，然后抬起头，直直地看着我。它的眼睛里没有爬行动物那种冷漠的竖瞳，而是一种圆圆的、湿润的、像人一样的眼睛。

它张了张嘴，发出了一个音节：“林——远。”

它认识我。

我的大脑一片空白，本能让我拉开门往外跑。我冲进夜色里，手电也顾不上拿，深一脚浅一脚地往值班室跑。身后传来更多窸窸窣窣的声音，像无数条蛇从爬行馆里涌出来，铺满了整个地面。

我跑进值班室，反锁了门，背靠着墙喘了好半天。窗外什么声音都没有了，安静得像什么都没发生过。我慢慢挪到窗边，掀开窗帘一角往外看——月光下的动物园跟平时一样，路灯亮着，树影晃着，一切都正常得不能再正常。

可我知道不对劲。

我走到窗边，借着月光看了看自己的手。手背上沾