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饲虎》_有肉的耽美小说
我捡到他的时候,他正蹲在巷尾的垃圾桶旁边,啃一块发了霉的馒头。
九月的夜风裹着雨腥味,他瘦得像一只被雨淋透的野猫,听见脚步声就猛地抬头,眼睛在路灯下泛着一点幽绿的光。嘴唇上沾着霉斑,下颌线锋利得能割破夜风,整个人却好看得不像话。
我蹲下身,把手里没开封的三明治递过去。
他没接,只是盯着我看,像一只警惕的野兽在评估眼前的猎物。过了很久,他忽然凑过来,鼻尖几乎贴上我的颈侧,深深地吸了一口气。湿凉的鼻息扫过皮肤,我后背一麻,本能地想退,却被他一把攥住了手腕。
那双手的力气大得惊人,骨节硌得我生疼。
“你身上,”他哑着嗓子说,“很香。”
我以为他在开玩笑,后来才知道不是。
他是真的在闻。
一个活人,闻另一个活人身上的肉香。
我把他带回了家。
这大概是我这辈子做过的最蠢的决定,但当时的理由说出来很可笑——他长得太好看了。好看得像一把淬了毒的刀,明知道会割伤手,还是想握上去。
他叫沈渡,没有身份证,没有手机,没有过去。我问他从哪里来,他歪着头想了想,说:“山里。”再问就不说话了,只是安静地坐在我家的沙发上,赤着脚,脚踝细得像一折就断。
我给他找了衣服,他嫌布料扎人,自己翻出我一件旧的真丝衬衫穿上,扣子只系了两颗,锁骨和腰线露了大半。我在厨房煮面,回头看见他光着腿坐在料理台上,赤脚踩着我刚洗好的草莓,汁水顺着白皙的脚踝往下淌。
“你干什么?”我皱眉。
他捏起一颗草莓放进嘴里,舔了舔指尖上的汁液,歪着头看我,笑得漫不经心:“你家东西都挺好吃的。”
他吃光了我冰箱里所有的存粮。三斤草莓、半扇排骨、一整只酱鸭、两盒提拉米苏、冷冻层里冻了半年的手撕鸡——全被他翻出来吃了个干净。最后他端着我煮的那碗面坐到餐桌前,低头喝汤的时候,睫毛在脸颊上投下一小片阴影,安静得像一幅画。
我坐在对面看着他,心里涌上一种很奇怪的感觉。
不是心动,不是怜悯,是一种更原始的、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。像猎物在深渊边沿探头往下看,明明看见了底下的寒光,却还是被某种引力拽着往前走。
他和我在网上查到的任何信息都对不上。没有户籍记录,没有就医记录,甚至连一张模糊的监控截图都找不到。我托朋友查了全国失踪人口库,结果对面回了一句:你发我的这张照片,人脸识别系统报错。
“什么叫报错?”
“就是系统识别不出来这是人脸。可能是照片光线问题,你重新拍一张试试。”
我没再追问。因为我也注意到了一些异常——沈渡从来不在镜子里看自己。
第一天晚上,他睡在我床上,裹着我的被子缩成一团,呼吸平稳得像一只餍足的猫。我在客厅沙发上凑合了一夜,凌晨被渴醒,起来倒水的时候路过卧室门口,看见月光照在他脸上,他睁着眼,安静地看着天花板。
“睡不着?”我问。
“不用睡。”他说。
“那你在干什么?”
他转过头来看我,嘴唇动了动,似乎想说点什么,最后只是笑了一下,又转回去看着天花板。
后来我才明白,他那句话没说完的部分是什么。
他在等。
等他身体里那个东西醒过来。
第三天,我开始觉得不对劲。
沈渡几乎不睡觉,也不出汗,淋了雨回来头发干得比我还快。他喜欢靠在我身上,把头埋进我的颈窝里,深深吸气,然后发出一声很轻的、满足的叹息。每次他这样,我都能感觉到他身体在微微发烫,像一只正在缓慢燃烧的炉子。
“你身上真好闻。”他经常说这句话,语气从最初的试探变成了笃定,甚至带着一点贪婪。
“你是狗吗?”我笑着推开他的头。
他没笑,只是看着我,那双幽绿的眼睛里映着我的脸,像深潭里倒映着一轮月亮。他忽然伸手摸了摸我的喉咙,指尖沿着颈动脉的走向慢慢滑下来,力道很轻,像在抚摸一件易碎的瓷器。
“你的心跳好快。”他说。
我承认,那一刻我是有些怕的。但更多的是另一种情绪——一种被危险凝视时产生的、近乎病态的兴奋。
我是个写恐怖小说的,常年活在虚构的恐惧里,对真实的危险有一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