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的信息素是苦橙花_信息素小说
第一次闻到他的信息素,是在高三那个闷热的晚自习。
暴雨将至,气压低得让人喘不过气,教室里全是汗味和廉价香水味混在一起的酸臭。我趴在桌上装睡,实际上在偷偷吃同桌藏起来的薄荷糖。
然后空气突然变了。
像有人打碎了一整瓶苦橙花精油,又像有人把整个春天的苦味都碾碎了撒进风里。那味道苦得发涩,涩得发酸,酸得让人后槽牙都跟着发软。我猛地坐起来,差点把薄荷糖整个吞下去。
全班三十几个人,只有我闻到了。
我转头看向最后一排靠窗的位置。江屿正低着头做题,校服袖子卷到小臂,右手手腕上缠着一根褪色的红绳。他的侧脸在日光灯下白得不像话,下颌线绷得很紧,像是正在忍受什么。
他也在忍。
忍他的信息素。
我心里“咯噔”一下。一个Alpha,在全是Beta的普通班里,突然失控释放信息素,这意味着什么?意味着他的易感期提前了,意味着他没打抑制剂,意味着——他完蛋了。
普通学校的Alpha本来就少,学校根本不会储备Alpha专用的强效抑制剂。他要是去医务室,校医也只能给他打一针Beta用的普通货,根本压不住。
而他一旦压不住,就会在所有人面前发情。
一个Alpha在公共场合失控,后果比Omega严重得多。Omega发情顶多是丢人,Alpha发情会伤人。
我偷偷回头看了他一眼。他还在写字,但笔尖已经戳破了纸面,手背上的青筋一根根暴起来。他的呼吸越来越重,每一下都像是从胸腔里硬挤出来的。
他撑不了多久了。
我深吸一口气,从书包里摸出一管针剂,攥在手心,站起来走过去。
全班没人注意到我。Beta们的信息素感知能力约等于零,在他们眼里,我只是一个普通女生去问学霸题目。
我把针剂放在他桌上,推过去,小声说:“打这个,能压住。”
他猛地抬头看我,眼睛已经泛红了,瞳孔缩得像针尖。他的嘴唇动了动,没说话,但那双眼睛里全是警惕和敌意——一个失控边缘的Alpha对任何接近者的本能攻击欲。
我没退,又说了一句:“Omega用的加强型抑制剂,我自己调的。对Alpha也管用,就是剂量大了点,打完可能会困。”
他盯着我看了三秒,然后抓起针剂,拨开盖子,扎进自己胳膊里。
动作又快又狠,眉头都没皱一下。
推完药,他靠在椅背上,闭上眼,额头上全是冷汗。我回到座位上,继续吃我的薄荷糖。
五分钟后,那股苦橙花的味道开始散了。
又过了五分钟,他站起来,走到我桌边,敲了敲我的桌面。我抬头,他垂着眼看我,声音哑得像砂纸磨过:“你一个Omega,随身带自己调的抑制剂?”
全班都听见了。
我的同桌筷子都吓掉了。
我嚼碎嘴里的薄荷糖,冲他笑了一下:“你一个Alpha,怎么连Omega的信息素都分不出来?”
他愣住了。
周围的Beta们面面相觑,完全不知道发生了什么。在他们听来,刚才的对话大概是“你一个女生”“你一个男生”这种级别的无聊斗嘴。
但我和他都清楚,刚才那几句话,等于互相把最要命的把柄交到了对方手里。
他是随时可能失控的Alpha,我是伪装成Beta的黑市药剂师Omega。
我们谁都不是普通人。
窗外的雨终于落下来了,砸在玻璃上噼里啪啦响。雷声滚过天际的时候,他忽然弯下腰,凑近我的耳边,压低声音说了句:“你刚才给我的那管药,配方里少了点什么。”
我的心跳漏了一拍。
他直起身,嘴角弯了一下,转身走回自己的座位。
那个笑太短了,短到我怀疑是不是看错了。但那股苦橙花的味道又飘过来一丝,像一根线,轻轻绕在我脖子上。
我捏着薄荷糖的包装纸,忽然觉得这雨大概一时半会儿停不了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