槐树下的第七根肋骨_灵异耽美小说

我叫沈渡，京城八十一号殡仪馆的入殓师，从业七年，见过形形色色的死人，却从未见过一个死人会拽住我的手腕。

那是七月十四的深夜，我被一通紧急电话叫回馆里。一具无名男尸被警方送来，要求连夜整理仪容，次日认尸。我掀开白布的瞬间，差点以为自己看错了——死者太年轻，不过二十出头，皮肤白得近乎透明，五官精致得不像真人，倒像是哪个画师笔下的人物。最诡异的是，他嘴角微微上翘，像是在笑。

我压下心头那股说不清的不适感，开始工作。缝合、清理、上妆，一切按部就班。可当我要为他穿上寿衣时，变故发生了——他冰冷的手指猛地攥住我的手腕，力道大得几乎要捏碎我的骨头。

我惊骇之下想要挣脱，却看见他睁开了眼睛。那双眼睛是极淡的琥珀色，瞳孔里映着天花板上惨白的灯，却让我觉得他正透过我的皮肉，在看什么别的东西。

“你身上有槐树的味道。”他说。声音干涩沙哑，像是很久没有开口说过话。

我从业多年，什么怪事没见过？可死人开口说话，这超出了我的认知范围。我下意识去摸口袋里的朱砂，脖子上的护身符，却被他另一只手按住。

“别怕，”他松开了我的手腕，缓缓坐起来，寿衣滑落，露出胸前一道狰狞的伤口，“我叫谢槐安，死了七十三天，一直在等你。”

后来我才知道，他说的“等你”是什么意思。

七十三天前，我因为一场车祸在ICU里躺了七天。那场车祸来得蹊跷，我明明记得自己开车时前方空无一物，可下一秒就撞上了什么东西，车身翻了好几圈。所有人都说我命大，只有我自己知道，昏迷的那些天里，我一直在做一个重复的梦——梦见自己站在一棵巨大的老槐树下，树根盘虬卧龙，枝干上挂满了红色的布条，每一根布条上都写着一个名字。

而谢槐安，就坐在树根上，笑眯眯地看着我，说：“你终于来了。”

我醒来后以为那只是濒死时的幻觉，可谢槐安告诉我，那不是梦。那棵槐树在京城北郊的乱葬岗上，已经活了三百多年，根系扎穿了无数坟茔，吸足了阴气，渐渐生出灵智。它每隔十年就要吞噬一个活人的魂魄来维系自己的存在，而今年轮到的人，是我。

“那你呢？”我看着他胸前的伤口，“你又是谁？”

他笑了笑，那笑容里有几分少年人的痞气，又有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温柔：“我是二百三十年前被它吞掉的那个人，残魂困在树里，一直没走成。上次你撞上的不是车，是那棵树伸到公路上的根。我趁它吞噬你魂魄的时候，把你的三魂七魄抢回来大半，剩下的，被它锁在树心里。”

我沉默了很久。

一个素未谋面的鬼，为了救我，把自己最后一点残魂拼凑起来，借尸还魂来找我。而他胸口那道伤口，就是被槐树根系贯穿留下的。

“所以你现在是……”我看着他那具明显已经死亡多日的尸体，不知道该用什么词来形容。

“借尸还魂。”他活动了一下手指，骨节咔咔作响，“这具身体是上周被它害死的人，我借来用用。不过撑不了多久，最多一个月，尸身就会彻底腐烂。在这之前，我得带你回那棵槐树底下，把你剩下的魂魄拿回来。”

他说得轻描淡写，仿佛只是去菜市场买棵白菜。

那天晚上，我跟着一个从停尸台上坐起来的死人，翻墙离开了殡仪馆。京城的夏夜闷热潮湿，路灯把我们的影子拉得很长。我注意到他没有影子，或者说，他的影子是别人的——那具尸体原本的主人，一个失踪了半个月的流浪汉。

“你怕吗？”他走在前面，忽然回头看我。

“怕什么？”

“怕我。怕我其实是在骗你，怕我带你到槐树下是为了献祭你。”他说这话的时候表情很认真，琥珀色的眼睛里没有一丝玩笑的意思。

我想了想，说：“怕。但你攥我手腕的时候，我感觉到的不是恶意。”

他愣了一下，随即笑出声来，那笑声在空荡荡的街道上回荡，却意外地不让人觉得阴森。

“沈渡，”他叫我的名字，这是我第一次觉得自己的名字从他嘴里说出来格外好听，“你知道吗，我在那棵槐树里困了两百三十年，见过的人比你看过的尸体还