无声的赎金_绑架小说
林深醒来的时候,嘴里塞着一团粗糙的布,眼前蒙着黑布,手腕被塑料扎带勒得生疼。空气里弥漫着霉味和机油味,像是一座废弃的修车厂。
他花了十秒钟回忆发生了什么——下班走出公司大门,一辆白色面包车停在路边,有人喊了他的名字,他刚转头,后脑勺就挨了一记闷棍。
“醒了?”一个男人的声音从黑暗中传来,语气平淡得像在问晚饭吃什么,“你爸是林建国,东林集团的老板。我们不要钱,只要他手里那份西郊地块的转让合同原件。三天之内,拿不到合同,你会死。”
林深没有挣扎,也没有发出呜呜的声音。他只是安静地躺在冰冷的水泥地上,像一件待价而沽的货物。
绑匪显然低估了林深。他们不知道,这个看起来文质彬彬的富二代,大学时是校散打队的副队长,毕业那年拿过省级比赛亚军。他们更不知道,林深从十六岁起就被父亲扔进过各种“模拟绑架”训练——林建国白手起家,仇家不少,儿子是他唯一的软肋,也是他最早武装起来的棋子。
第一天,林深在黑暗中用手腕反复摩擦地面上一个凸起的螺丝钉。扎带磨断了,但他没有逃跑,而是重新把断口捏在一起,假装还绑着。他需要摸清绑匪的人数、换班规律和藏匿地点。
第二天,绑匪给他送水时,他故意撞翻了杯子,趁对方弯腰收拾的瞬间,用余光瞥见了窗外——外面有一块红底白字的加油站招牌,距离大约两百米。他记住了。
第三天早上,绑匪头子接了一个电话,回来时语气明显急躁。他蹲到林深面前,一把扯掉他眼上的黑布,恶狠狠地说:“你爸报警了。他不要你的命了。”
林深眨了眨眼睛,适应光线。面前站着三个男人,两瘦一胖,脸上都戴着廉价的面具。他环顾四周,确认这是一间约四十平米的废弃车间,铁皮屋顶有几个破洞,阳光像刀片一样切进灰尘里。
“报警就对了。”林深突然开口,声音沙哑却平静,“因为我爸知道,我根本不需要他救。”
话音未落,他双手猛地一挣,断裂的扎带弹飞出去。绑匪头子还没反应过来,林深已经一脚踹在他膝盖上,骨裂的脆响像踩断了一根枯枝。另外两人扑上来,林深侧身躲过一拳,顺手抄起地上半截钢管,反手砸在左边那人的肩胛骨上。最后一个想跑,林深三步追上,一个锁喉将他摁倒在地。
整个过程不到四十秒。
三个绑匪躺在地上哀嚎的时候,林深掏出其中一人的手机,拨了110。电话接通,他语气平淡得像在订外卖:“你好,我要报案。我被人绑架了,绑匪已经被我制服。地点在城西废弃汽修厂,门口有个中石油加油站。”
挂了电话,他低头看着那个疼得满头大汗的绑匪头子,蹲下身,摘掉他的面具。面具下面是一张普普通通的脸,三十出头,眼角的皱纹里嵌着洗不掉的疲惫。
“谁指使的?”林深问。
绑匪头子咬着牙不说话。
林深也不急,靠在墙上,慢慢活动着被勒出深深红印的手腕。“你知道吗,你们犯了一个致命的错误。”
绑匪头子抬起眼看他。
“你们绑了我三天,但从来没搜过我的身。”林深从裤兜内袋里掏出一支钢笔——笔帽拧开,里面是一根细长的针管,透明的液体在阳光下折射出冷光。“这支笔跟了我六年,我爸给我的。他说,如果有一天真到了绝路上,至少可以死得痛快点。”
绑匪头子的瞳孔猛地收缩。
林深笑了笑,把钢笔重新插回口袋。“放心,不是毒药。是荧光剂。你们第一天绑我的时候,我就把它挤在了你裤脚上。你进出过什么地方,接触过什么人,只要用紫外灯一照,全都能看见。”
绑匪头子的脸色彻底白了。
警笛声从远处传来,由远及近。林深站起身,拍了拍身上的灰,走到车间门口,推开了那扇锈迹斑斑的铁门。阳光呼啦一下涌进来,把他身后三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。
他回头看了一眼,像是在看一件已经跟自己无关的事。
然后他迈步走了出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