驯养一只猫_养成小说

他捡到一只猫。

准确地说，是在自己别墅的院子里，发现了这只蜷缩在花丛边的小东西。瘦骨嶙峋，毛发打结，左耳缺了一角，像是和谁打过架。它警惕地瞪着他，琥珀色的眼睛里全是戒备。

他蹲下身，伸出手。猫往后缩了缩，却没跑。

“饿了吧？”他轻声说，声音是刻意放柔的，像哄小孩。

猫盯着他看了很久，终于低下头，舔了舔自己脏兮兮的爪子。

他笑了。

从那天起，他每天都会在院子里放一碗猫粮和一碟清水。起初猫不吃，等他走远了才敢凑过去。后来渐渐胆大，会在他放下碗的时候从花丛里探出头。再后来，会在他蹲下的时候，慢慢地、试探性地靠近，用鼻尖碰一碰他的手指。

他觉得这种感觉很好。

像驯养。

他给猫起名叫“小野”，因为它的眼睛里始终有股不服输的野性。他喜欢这种野性，喜欢看它一点点放下戒备，一点点靠近自己。就像在玩一个游戏，每一步都是精心设计，每一个动作都是有意为之。他享受这个过程。

两个月后，小野已经会在他下班回家时，蹲在门口等他。会在他坐在沙发上看书时，跳上他的膝盖，把自己蜷成一个毛球。会用脑袋蹭他的手心，发出咕噜咕噜的声音。

他摸着小野柔软的皮毛，心想：驯养完成了。

可就在那天晚上，小野不见了。

院子里空空荡荡，猫粮碗还是满的，清水还是干净的。他找遍了整个院子，又开车在附近转了好几圈，一无所获。

他站在院子中央，看着那碗没动过的猫粮，忽然觉得自己像个傻子。

“跑了？”他自言自语，语气里有种说不出的失落。

他以为它已经被驯养了。

他以为它已经离不开他了。

可它就这么跑了，连个招呼都不打。

他坐在沙发上，看着空荡荡的膝盖，忽然觉得很可笑。他想起自己曾经看过一本书，书里说驯养是一种双向的过程。你以为你在驯养它，其实它也在驯养你。你以为你给了它食物和庇护，其实它给了你陪伴和依赖。

可到头来，谁才是被驯养的那个？

他闭上眼睛，脑海里全是小野琥珀色的眼睛。那双眼睛里，从来就没有过驯服的温顺，有的只是被生活磨砺出的警惕和倔强。它靠近他，或许只是因为他给了它食物。它蹭他的手心，或许只是因为那个姿势很舒服。它蹲在门口等他，或许只是因为那里是院子里最暖和的地方。

它从来就没有被他驯养过。

它只是在配合他的游戏。

而他，才是那个被驯养的人。

他习惯了每天下班回家看到它蹲在门口，习惯了膝盖上毛茸茸的重量，习惯了手心被它蹭过的触感。他习惯了它的存在，习惯了被它需要的感觉。

可它不需要他。

它只是在他这里吃了一段时间的饭，睡了一段时间的觉，然后就走了。

他起身走到院子里，夜风吹过来，有点凉。他看着那碗猫粮，忽然觉得它像是一个笑话，一个他自导自演的笑话。

他以为自己是在驯养一只猫。

可那只猫，大概从头到尾，都只是在利用他。

或者，更准确地说，只是在陪他玩。

玩够了，就走了。

他苦笑了一下，转身回屋。

第二天早上，他打开门，看到小野蹲在门口，嘴里叼着一只死老鼠，抬头看着他，尾巴高高翘起，一副邀功的模样。

他愣住了。

小野把死老鼠放在他脚边，用脑袋蹭了蹭他的裤腿，然后仰头看着他，琥珀色的眼睛里，第一次有了某种他看不懂的东西。

他蹲下身，摸了摸小野的头。

“你回来了？”

小野咕噜咕噜地叫，又把死老鼠往他脚边推了推。

他忽然就笑了。

或许，驯养从来就不是单向的。

或许，它离开，只是为了证明自己会回来。

或许，它叼回这只死老鼠，是在告诉他——你看，我不是只会吃你给的，我也可以给你。

他抱起小野，走进屋里。

那碗猫粮，终于被吃完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