隔山海_久别重逢小说

林屿是在一个很普通的下午见到陆然的。久别重逢小说

说“见到”其实不准确,准确地说,是听见。隔山海

那天她刚下飞机,拖着行李箱走出到达大厅,外面下着细密的秋雨,空气里裹着桂花和潮湿泥土混在一起的气味。她站在廊檐下等网约车,低头回消息的时候,听见身后有人喊了一声——“陆然。”隔山海-久别重逢小说

不是喊她。

她下意识抬起头,看见三米外一个穿黑色风衣的男人转过身来,朝喊他的人点了点头。那一瞬间林屿整个人像被按了暂停键,手机屏幕的光映在她脸上,她忘了呼吸。

那个背影太熟悉了。

阔别七年,那个人的肩线比从前宽了一些,下颌线条也更硬朗了,但走路的姿态、微微偏头听人说话时的习惯性动作,和十七岁那年一模一样。他旁边站着一个穿米色连衣裙的女人,女人伸手替他理了理衣领,动作自然亲昵,他低头朝她笑了一下。

林屿的行李箱被身后的人不小心撞了一下,轮子擦过她的脚踝,她才回过神来,迅速把目光移开,胸腔里那颗心却像被人攥住了一样,又酸又涩地疼了一下。

网约车到了。她把行李塞进后备箱,坐进后座,关上车门的瞬间,看见陆然和那个女人也上了一辆出租车,两辆车一前一后驶出机场,驶向同一个方向——市区。

她靠在座椅上,闭上眼,脑子里全是七年前那个夏天的画面。

十八岁的陆然站在学校后门的梧桐树下,手里捏着两张去厦门的火车票,脸上的表情又紧张又认真。他说林屿我们私奔吧,就这个暑假,趁我爸妈还没发现我改了志愿。她笑得前仰后合,说你疯了吧,咱俩连厦门在哪个方向都搞不清楚。他也笑,笑完把其中一张票塞进她手里,说那不重要,重要的是跟你一起。

后来那两张票没用上。

因为陆然的父母最终还是发现了,他改掉的志愿被改了回来,他要去北京,而她留在了本省。分开那天两个人都没哭,陆然把那张火车票从她手里抽回去,撕成两半扔进了垃圾桶,说没事,异地而已,四年很快就过去了。

四年确实很快。但四年之后他没有回来。

电话越来越少,消息越来越短,从每天的视频变成一周一次,再变成一个月一次。她记得最后一次通话,她在电话这头说了很多,说到自己实习的事,说到室友养了一只橘猫,说到楼下新开了一家很好吃的面馆,说了很久才发现那边一直没有声音。她停下来,听见陆然轻轻叹了口气。

他说:“林屿,你觉不觉得,我们已经没什么可说的了。”

那句话像一根针,扎破了她鼓了四年的气球。气球没有爆炸,只是慢慢地、慢慢地瘪了下去。她挂了电话,在宿舍阳台上站了很久,最后把他所有的联系方式删了个干净。室友问她怎么了,她说没事,就是累了。

后来她听共同的朋友提起过,陆然在北京发展得很好,进了大厂,年薪可观,谈了一个女朋友,据说也是他们学校的,比他小一届,毕业就留在北京了。朋友说这些的时候小心翼翼地观察她的表情,她笑了笑说挺好的,然后低头继续吃饭,筷子夹起一根青菜,嚼了很久才咽下去。

那些事情已经是三年前了。

所以今天在机场的偶遇,是真正意义上的久别重逢。七年,两千五百多个日夜,足够一个少年变成沉稳的男人,足够一段刻骨铭心的感情变成别人口中轻描淡写的“前任”,也足够让林屿以为自己已经完全放下了。

但就在刚才,那个背影出现的一瞬间,她的心脏用最诚实的方式背叛了她。

车开进市区的时候雨停了,林屿让司机在酒店附近的一家面馆门口停下。她没什么胃口,但胃里空落落的,总得填点东西。面馆不大,这个点人也不多,她挑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,点了一碗番茄鸡蛋面。

面端上来的时候,她低头正准备吃,余光瞥见门口进来两个人。

是陆然和那个米色连衣裙的女人。

她的动作僵住了,筷子悬在半空。陆然显然也看到了她,脚步顿了一下,脸上的表情从随意变成错愕,又迅速归于平静。他身边的那个女人察觉到他的异样,顺着他的目光看过来,然后礼貌地朝林屿笑了笑。

林屿也笑了一下,把目光收回来,低头吃面。面条很烫,烫得她舌尖发麻,但她一口接一口地吃,不敢停下来,怕一停下来就会想太多。

脚步声越来越近,在她桌边停住了。

“林屿。”

他的声音比从前低沉了一些